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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mind东张西望 April 21 兽人王 第七章 (2)欣娜芬骑在飞马“日出”[Sunrise]的背上,并不知晓她的同伴们在隧道里的行进情况,也无法跟他们会合。他返身飞过陡峭的山脊,又飞回到那个小洞穴的入口附近。她取下弓,飞箭向逼近的兽人前锋倾泻而去。 当所有精灵都消失在地下之后,她仍然没有停止攻击,不过那些高大的兽人手持重盾,轻易挡住了飞箭,欣娜芬只能盼望她为那些同伴的逃脱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于是她引领着“日出”飞向高空,然后又转回来,再一次越过山脊。她寻找着他的伙伴,同时也在寻找托斯-安[Tos'un],但那卓尔精灵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过了很久,她跨下的“日出”已经疲惫不堪,不过这时精灵瞟见一道亮光在东面远处的树林里一闪,这终于令她放下心来;那是艾邦迪尔[Albondiel]给她的信号,他和其他人已经安全离开了通道。 欣娜芬[Sinnafain]在空中兜了一个大圈子才飞向他们,不希望自己着陆时被可能藏身高处的兽人哨兵察觉。当她最终着陆时,他的伙伴们早已忙碌开来。在树林深处的一小片空地里,伤员们并排躺着,牧师们正照料着他们。另一小队人搬来了沉重的树桩和石块,封死的洞穴的出口,剩下的人已经在空地四周的树林里设置了防线,以便从多个角度攻击来犯的敌人。 欣娜芬牵着“日出”走过树林里的小径时,她不断听到奥伯德[Obould]国王的名字,很多精灵都相信他来了。她在伤员附近找到了艾邦迪尔,他正站在一边整理剩余的装备和武器。 “你救了很多人,”当她靠近时,艾邦迪尔赞扬道,“如果没有你带我们去隧道那里,可能大部分人都没法逃出来了。那将会是一次惨败。” 欣娜芬想到那并不是她的功劳,而该归功于另一个特别的卓尔精灵,不过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多少人倒下了?” “有四人,”艾邦迪尔回答,面色严峻。他向着旁边的空地点头,那里四个精灵躺在雪地里的毯子上。“其中两人重伤,可能会是致命伤。” “我们……我在空中本该发现这个陷阱的,”欣娜芬说着,转身眺望着东面那挡住了战场的山脊。 “那些兽人的伏击计划考虑周详,”艾邦迪尔回答,“那些设计了这场战斗的人对我们的策略了如指掌。他们一定是为了对抗我们而仔细研究过我们的行动。或许该是我们掉头渡过瑟布林河的时候了。” “我们的储备很少了。”欣娜芬提醒他。 “或许这正是我们留在瑟布林河对面的时机。”艾邦迪尔澄清道。 某个黑暗精灵再次出现在欣娜芬的脑海中。难道托斯-安背叛了他们?他曾与他们并肩战斗过一阵子,因此他很清楚他们的策略。再说,他是一个卓尔精灵,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比那些奸诈的黑暗精灵更清楚如何设置埋伏。然而,也正是他为精灵们指出了逃亡的通道。如果换作其他种族,仅凭那一点就足以驱散欣娜芬的疑虑了。不过,欣娜芬不能让自己忘记托斯-安是一个黑暗精灵;他并不是崔斯特•杜垩登,不是那个多年里一次次证明自己的善良卓尔。或许,托斯-安只是在玩弄精灵和兽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只是为了娱乐而让他们自相残杀。 “欣娜芬?”艾邦迪尔问道,把她从自己的沉思中拉了回来。“是渡过瑟布林河?还是回月森林?” “你认为我们在这结束了吗?”欣娜芬问。 “天热起来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兽人们会发现行动更加方便了。他们彼此之间不再孤立,因此这里的工作会变得更加艰难。” “而且他们注意到我们了。” “该是我们离开的时候了。”艾邦迪尔说道。 欣娜芬[Sinnafain]点头,又向东面眺望。在远方,瑟布林河的银线在地平线上闪烁着,隐约可见。 “或许我们在路上能带上托斯-安,”欣娜芬说,“我有很多话想问那人。” 艾邦迪尔吃惊地凝视她片刻,点头同意。尽管这话似乎不着边际,但听起来也并非妄想——当然,他们俩都知道,在短时间里,他们是不可能在这荒野里轻易捉到一个卓尔精灵的。 April 20 兽人王 第七章 (1)第七章 那刺痛的感觉 THAT TINGLING FEELING 看上去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熊窝,一个狭小的出口外,杂乱堆放的枯枝上覆盖了积雪。托斯-安•阿穆苟更清楚那是什么,正是他搭建了这一层假象。 这熊窝位于一条狭长却很隐蔽的通道尽头,托斯-安选择这里的原因,是他能够观察不远处一群主要由地精[goblin]组成的队伍,他们正忙于建造一座跨越壕沟的桥梁;而且显然的,那些壕沟被设计成利用融雪进行灌溉的水渠。 在东北方一条河谷的阴影里,月森林的精灵们也在筹划着。如果他们决定攻击的话,他们不久就会行动,如果不在今夜之前,那就会是明天;因为他们的储备已所剩无几,而且弓箭快要用光了。托斯-安一直跟着他们从南行进到北,继而转向东北,他意识到他们打算前往一个选择好的浅滩涉过瑟布林河,然后返回月森林的苍天树荫之中。卓尔精灵猜想他们不会错失最后这一次战斗的机会。 在他身后,太阳已经爬上了天空,托斯-安不得不眯上眼睛,忍受着湿雪地里那刺眼的反光。他留意到北方天空里一个活动的目标,在那东西飞过山岩的缺口、从视线里消失之前,他认出那是一匹飞马。对于习惯夜间活动的地精,精灵们会选择在白天进攻。没走多远,托斯-安[Tos'un]就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位置,等待着即将开始的“盛会”。 他滑进两块巨石之间的阴影里,坐下时正好看见精灵的第一阵箭雨向着地精营地飞去。那些生物的惨叫声和咒骂声随即传了过来,它们开始抱头鼠窜。 “果然不出所料。”托斯-安用手指打出复杂的卓尔精灵暗语。 当然,他生活在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数年间,他曾见过无数的地精。除了那些生活在被称作“爪裂谷[Clawrift]”的大裂谷附近洞穴里的狗头人[kobolds]之外,地精这些丑陋的物种比其他任何作为奴隶的生物都要多。地精能被培养成勇猛的战斗队,不过培养过程中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使得这么做有点得不偿失。面对“打架或逃避”的选择,它们的天性严重地倾向于后者。 他下面的河谷里也不例外。地精们在四处乱窜,而训练有素的精灵战士们则整齐地冲了下去,他们做工精湛的利刃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看上去只是一场迅速而毫无悬念的溃败。 但是,一面黄色的旗帜出现在西面,旗帜中心染成了红色,就仿佛兽人充血的眼睛。那旗帜穿过两座圆顶小山之间的通道,迅速靠近。托斯-安定睛察看;当举旗者以及他的部队出现在视野里,他看得更仔细了。虽然身处这个高处的观察点,他几乎可以闻到他们的臭味了。他们是兽人,不过比普通兽人高大许多,甚至比奥伯德那些膀大腰圆的精锐护卫还要高大,甚至比奥伯德本人还要高大。 托斯-安看得目瞪口呆,不禁站起了身,并向前倾去,离开了巨石的阴影里。他转头察看那溃败的战场,发现那边的情势也发生了转变,躲藏在战场附近雪下的另一队兽人也出现了。 “一个对付精灵的陷阱,”卓尔精灵[drow]难以置信地低语道。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脑海中随即闪现过无数的念头。他希望那些精灵被消灭掉么?他关心这个么? 他没给自己时间细细整理自己的思绪,因为卓尔精灵同时也意识到他很可能会被卷入这场混战之中——而这是他绝对不想要的。 他回头观察了一下那接近中的旗帜,接着又察看战场,估算好了时间。随即他环顾四周,确定了自己并无危险,他迅速冲出观察点,返回了那隐秘的通道入口。当他到达那里,他看到战斗已全面展开了,局势也已完全扭转了。 那些寡不敌众的精灵正在撤退。不过,他们没像地精一样溃逃,反而保持着防守的阵型,抵抗住了残暴的兽人一波接一波的攻击。他们甚至还停下几次,瞄准好,并将一片片箭雨射向身后的兽人大军。 然而,那堵黑色的墙壁仍然翻滚着,紧随在后。 那匹飞马再次出现了,低掠过战场,经过兽人时它逐渐拔高,引得兽人向它扔出许多长矛。那骑者和飞马[pegasus]飞掠过精灵部队时,更加有意升高了位置。 很显然,那骑者打算引领他们的撤退,而且幸运的是那飞马正向着托斯-安的方向飞来。当它靠近时,卓尔精灵的眼睛睁大了,尽管仰望中午的天空刺痛了他敏感的双眼,可是他认出了那精灵骑者,欣娜芬[Sinnafain]。 那一刹间,卓尔精灵呆站在通道的入口里边,不知是该退进通道里,还是走出去让欣娜芬看到他。 几乎没有察觉自己的行动,他走出了地道,向欣娜芬招手;可是她并没有看他这个方向,于是他喊了她的名字。 “你在做什么?”卡兹赫[Khazid'hea]的心灵感应传递过来。 欣娜芬在马背上一抖缰绳,那飞马突然在空中急转过来。托斯-安知道她发现了他。当他看到她的下一个动作并不是拔出长弓,他稍许放心了一些。 “你打算回到他们那里?”卡兹赫,问道;那感应波里夹带着明显的怒意。 欣娜芬牵引着飞马在空中缓缓盘旋,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卓尔精灵。她的距离还很远,托斯-安分辨不出她的表情,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不过,她仍然没有拔弓。而且,她也没有指示那些撤退的同伴们绕开这里。 “崔斯特会杀了你!”卡兹赫警告道。“当他把我从你手里夺走,面对精灵牧师们那些探查真相的法术,你只能束手就擒!” 托斯-安挪开了那些树枝搭成的屏障,并开始指示入口的位置。 欣娜芬仍然牵引着飞马在缓慢地盘旋着。当她最终转回到他的伙伴那里,托斯-安跃到一侧,消失在山脚的阴影里。这总算让他那把苛求的宝剑松了一口气。 卓尔精灵只回头了一次,看到精灵们正鱼贯进入那地道里。他抬头寻找空中的飞马,但那时它已经越过了山脊,消失在视野里。 不过,欣娜芬信任了他。 难以置信的,欣娜芬居然信任了他。 托斯-安不太确定是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呢,还是该把自己对精灵的尊敬大打折扣。 或许都有一些吧。 April 18 兽人王 第六章 (2)“走吧,精灵,”在沃夫加[Wulfgar]追上在渡口等待的凯蒂-布莉儿之前,布鲁诺就开始嚷嚷。“我要把旅行用的地图准备好。别浪费时间啦!”那矮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搓着手,向着厅里走回去。瑞吉斯和崔斯特多停片刻,转身跟了上去。在敞开的大门和漆黑的地道前边,他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转身眺望大河的方向,眺望太阳爬上天空的方向。 “对我来说,夏天来得实在太慢了。”瑞吉斯说道。 崔斯特[Drizzt]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反驳。 “尽管我甚至还怕它的到来。”瑞吉斯补充道,声音更加地低了。 “因为兽人要回来了?”崔斯特问道。 “因为其他人可能不会回来了,”瑞吉斯说着,回望了一眼离开的两人;他们已经登上渡船,正向东面眺望着,没有回头。 再一次地,崔斯特并没有反驳。或许布鲁诺太专注于他的计划而没有留意到这些,不过瑞吉斯的担心更加确证了崔斯特对沃夫加的猜测。 <+++++++++++++++++++++++++++++++++++++++++++++++++> “温特[Pwent]会跟我们一块儿去,”那天晚些时候,当崔斯特和瑞吉斯在会客厅里找到布鲁诺时,他宣布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从王座边拿起一个行囊,扔给崔斯特。 “就你们三个?”瑞吉斯问道。不过他的问题刚离开嘴边,布鲁诺已俯下身拿出另一个背包,向半身人抛去。 瑞吉斯惊叫了一声,闪身躲过飞来的背包。不过那包裹并没有落地,崔斯特探手在空中迅速截住了它。卓尔精灵伸手把背包递给被吓到的半身人。 “我会需要一个偷偷摸摸行动的人。你就是那个偷偷摸摸的人。”布鲁诺解释道,“再说,你是唯一一个到过那里的人。” “到过那里?” “你掉进了那个洞里。” “我只在那待了几秒钟!”瑞吉斯抗议道,“我什么也没看到,除了那马——” “所以你是专家了。”布鲁诺宣称。 瑞吉斯[Regis]朝崔斯特看去,向他求助,可是那卓尔精灵只是战在那,手提着行囊。 半身人回望了布鲁诺一眼,看到他满脸毫不妥协的微笑,半身人最终叹了一声,接过背包。 “托格[Torgar]也会去,”布鲁诺说,“我从一开始就盼着米拉巴城[Mirabar]的那些孩子们一块儿去。刚特格瑞姆[Gauntlgrym]是属于戴佐[Delzoun]的地方,而戴佐也包括了托格和他的伙伴们。” “那有五个人咯?”崔斯特问。 “加上科迪尔共六个人。”布鲁诺[Bruenor]回答。 “明早出发?”崔斯特追问。 “要不等到春天,风暴利爪之月的第一天,”瑞吉斯建议——话音里满是无助的语气,因为行囊已经在他手中,也因为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看到温特、托格、和科迪尔从侧门里走了进来,每个人都扛着沉重的背包,温特还全副装备了他那满是棱角和尖刺的战甲。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布鲁诺说道。他站起身,吹了一声口哨,房间另一端正对那三个矮人进来的地方,一道门被推了开来,班纳克·强砧[Banak Brawnanvil]滚着轮椅滑了进来。在他身后紧跟着两个年轻的矮人,手捧着布鲁诺的秘银战甲,以及他那独角的头盔和那饱经战火的老斧头。 “看来我们的朋友老早就瞒着我们盘算好了,”崔斯特[Drizzt]提醒瑞吉斯,而半身人完全没有显得开心。 “这个宝座和秘银厅都归你了,”布鲁诺对班纳克[Banak]说着,走下圣台,紧紧握住他老朋友的双手,“别做一个太出色的管家,否则我的孩子们都不想要我回来了。” “绝对不可能,国王,”班纳克说,“我会让他们把你带回来的,哪怕只是让你回来看守我的宝座。” 布鲁诺咧嘴哈哈大笑, 他雪白的牙齿在浓密的橘红色胡须间闪闪发亮。在战锤部落、或是其它地方的矮人中间,没什么人敢如此不敬地跟他说话,不过班纳克很早以前就赢得了这样的权利。 “这样我就可以安心离开了,因为我知道是你在后边照管这一切。”布鲁诺认真地说道。 班纳克的笑容消失了,他对自己的国王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精灵,还有你,馋鬼[Rumblebelly],”布鲁诺回头喊道,同时套上他的秘银盔甲,然后把他那被打得遍布坑洼的单角老头盔扣上头顶。“我的孩子们已经帮我们在西面挖了一个洞,这样我们就不用兜一大圈穿过加仑峡,然后绕过大山了。别浪费时间啦!” “好吧,不过我不觉得停下来干掉那些兽人的一个碉堡是浪费时间,”第伯多夫·温特[Thibbledorf Pwent]一边说着,一边带领另两个矮人走过崔斯特和瑞吉斯面前,站到布鲁诺身边,“没准我们会碰到奥伯德那只野狗,顺便一下子解决掉那只野兽。” “那就太棒了。”瑞吉斯咕哝着,拿着包,背在身后。 当他看到自己的小钉头槌已经挂在了背包下面,他又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烦恼。看上去布鲁诺考虑得十分周全。 “探险的道路,朋友们。”崔斯特说。 瑞吉斯向他露出苦相,却逗得崔斯特大笑起来。这些年来,他在那半身人脸上有多少次见到过同样的表情了?总是一个不情愿的探险者。不过,正如这厅里的其他人一样,崔斯特知道每当需要的时候,瑞吉斯总会出现在那里。那叹息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一种仪式,让瑞吉斯能够鼓起勇气,下定决心的仪式。 “我真高兴我们有个专家带领大家钻进那个洞里。”崔斯特一边跟在那三个矮人身后,一边悄声说道。 瑞吉斯叹气。 当他们走过埋葬黛丽的房间时,崔斯特忽然觉得,似乎那些想要留下的人不得不离开,而那些想要离开的人却不得不留下来。他想到了沃夫加,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也符合这样的情形。 April 17 兽人王 第六章 (1)第六章 永别 FAREWELL 在一个二十五英尺见方的正方形小厅北侧,千盏摇曳的烛灯整齐地排放在墙里刻意凿出的一层层凹槽里。在东面紧闭的木门边,一片灰色的石块斜靠在墙上。这石块由专业工匠从房屋中央的地板里取出,上面雕刻着矮人的德瑟克语[Dethek]符文: 拉斯坎城及秘银厅的黛妮娅·可蒂[Delenia Curtie] 在那块石板取出后形成的地穴上边,一具石棺搁置在两根圆木之上。一对长索也已安放在石棺下面。沃夫加最后一次道别之后,石棺已被合上并封好。 在石棺与蜡烛相对的另一侧,沃夫加、布鲁诺、崔斯特、凯蒂-布莉儿、以及瑞吉斯排成一列肃然地站着,其他一些参加葬礼的客人在他们身后围成半个圆圈。在他们对面,科迪尔·松糕头[Cordio Muffinhead]牧师正在为亡者念诵祷文。沃夫加并没有留意那祷文的内容,不过他借着科迪尔的话音里那抑扬顿挫的节律,陷入了自己的沉思当中。他回想起把他带到此地的那些漫长而艰辛的道路,回想起那一场秘银厅的战斗里他被蜡融妖[yochlol]捉走,回想起他在厄图手中受尽折磨的岁月。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凯蒂-布莉儿,为那些错过的事情后悔不已。 覆水难收,他知道。有一句矮人的古语:“k'niko burger brazpex strame”——“矿脉里碎石太多”——用来描述一个矿脉已不再值得开采。他与凯蒂-布莉儿也正是如此。他们都无法回到过去。当他把黛丽作为妻子的时候,沃夫加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他也曾真心地满足于现在的关系。这给予了他慰籍,可是那只不过减轻了稍许他的痛苦和负疚。因为他尽管真心喜欢黛丽[Delly],却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他没有听到她无声的恳求,也没有把她置于其他事情之上。 或者,他真能做到那些么?他是对黛丽忠诚,还是对秘银厅[Mithral Hall]呢?当那问题在他心中扎根之前,他赶忙摇头把它抛开。他的职责应该是把那些责任放到一起,结合起来。不管他对布鲁诺或秘银厅的职责是什么,对黛丽而言,他失败了。如果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的话,那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一个会摧毁他的谎言。 科迪尔的吟诵麻痹了他。他凝视着石棺,回想起了黛丽·可蒂,回想起那个曾是他贤惠的妻子、寇尔珊慈爱的母亲的好女人。 他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并重新站了起来。最该为黛丽做的事,该会是照顾好寇尔珊,并且让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黛丽原谅了他,他心里明白;如果是完全相反的情形,他也会原谅她的。而事实上,最终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倾尽他们的努力,接受他们的错误,并沿着一条更好的道路走下去。 他感到她的灵魂就在他身边,就在他体内。那女人的面容不断地在他脑海里翻卷,黛丽的一颦一笑,每次亲热过后她那温柔的表情——那一个表情,他确信无疑,只是为他而展示。 他回想起看到黛丽带着寇尔珊起舞的那一刻,她们完全没有留意到他的到来。在沃夫加结识她的所有日子里,他从未见过她如此神采飞扬,如此自由,如此满足。那就好像通过寇尔珊,她也找到了一点点自己童年的影子——或者,是在她童年那残酷的环境里无法真实展现出来的影子吧。那一刻沃夫加瞥见了黛丽·可蒂的灵魂里最纯朴、最未加修饰的一面,那在他们缠绵时也未曾见过的一面。 正是这一个画面在他脑海里久久徘徊,在他的意识里深深地烙刻下来。 今后永远,他下决心,以后每次想到黛丽·可蒂,他会首先想到她带着寇尔珊起舞的画面。 在科迪尔的吟诵结束的时候,他的脸上正好洋溢着期盼的微笑。过了一阵子,沃夫加[Wulfgar]才发现其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问你想要说几句吗?”崔斯特[Drizzt]低声对沃夫加解释道。 沃夫加点头,环视着身边的矮人们,目光落在瑞吉斯和凯蒂-布莉儿身上。“这并不是黛丽·可蒂愿意选择的埋葬地点,”他坦率地说,“尽管她热爱战锤部落,她却不喜欢这些地道。不过对于如此友好的族人对她所作的一切,她将会……她确实觉得无比的荣耀。” 他看着石棺,又笑了笑,说道:“你应得的比你在生命里被给予的要多得多。正因为认识了你,我才成为更好的人;我会永远把你带在身边。永别了,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他感到一只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转头看到凯蒂-布莉儿站在他身边。崔斯特走了过来握住他俩的手,接着瑞吉斯和布鲁诺也加入进来。 黛丽本该有更好的归宿,沃夫加想到,而我却配不上这样的一些朋友。 瑟布林河[Surbrin]的对岸,太阳在他们面前缓缓爬上了蔚蓝色的天空。北面一排城墙上传来了铁锤敲击的声音,间或夹杂着那些专心工作的矮人们的歌声和口哨声。 在瑟布林河对岸,同样也有许多人类和矮人在辛勤地劳作着,不断加固着桥墩,并为了夏天桥面的建设准备更多的材料。在日落利爪之月[三月]的第五日时,春天的气息已经溢满在空气中,而在五个朋友身后,潺潺的溪水飘舞着流下山侧的岩石。 “我听说这会是一个短暂的间隙,”崔斯特对其他人说,“河流还没有吸收春天的融雪,所以渡船还可以通行。不过一旦到了冰雪融化的高峰,领航人就没法那么频繁地摆渡了。如果你现在渡河的话,至少在风暴利爪之月[四月]开始之前,大概你都没法回来了。” “这件事没有选择的余地。”沃夫加说。 “反正你去到银月城和桑达巴堡,然后再回来,这路上也要花十多天的。”瑞吉斯说道。 “尤其现在我的腿还没法跑步呢。”凯蒂-布莉儿说。她一边说一边笑,示意其他人她的话语里并没有后悔或是苦涩的意味。 “那好,我们不用等日落利爪之月变成一个老头吧,”布鲁诺嘟哝道,“如果天气一直这么好,我们过几天就出发去刚特格瑞姆。我不知道那会花多长时间,不过大概十来天吧,我猜。也难说会用整个无聊的夏天。” 崔斯特尤其细心地观察着沃夫加,留意到他眼睛里那种遥远的感觉。 现在布鲁诺[Bruenor]就算是提起魔索布莱城[Menzoberranzan]或是卡林港[Calimport],沃夫加大概也不会留意或是关心。他的目光飘向远方——飘向寇尔珊。或是更远,崔斯特知道。对于沃夫加而言,他毫不在意能否再次渡过瑟布林河。 五个朋友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时间在寂静中慢慢流逝。崔斯特明白他该尽情享受这一刻,把这一刻永远牢记在心中。 在布鲁诺的另一侧,瑞吉斯[Regis]不安地动了一下;当崔斯特向他看去时,半身人也回望过来,茫然若失。崔斯特向他轻轻点头,露出认同的微笑。 “渡船靠岸了,”凯蒂-布莉儿说道,把他们的注意力带向大河,那渡船里承载的货物正被迅速清空。“我们的旅途在等着呢。” 沃夫加向她点头,请她上前安排。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一路微微的跛足,并用陶玛锐[Taulmaril]作为拐杖支撑着行走。凯蒂-布莉儿一边走着,一边不住回头张望,试图解读这特别的场景。沃夫加面容严肃,同另外三人说了几句,并和他们一一拥抱。 最后,他紧紧握住崔斯特的手腕,卓尔精灵也同样紧紧握住他的双手,两人对视了很长时间,相互满怀敬意,凯蒂-布莉儿[Catti-brie]甚至觉得其中包含了某种庄严的约定。 她猜不出那意味着什么,不过她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到大河跟渡船之上,将这些疑虑抛在一边。
兽人王 第五章 (3)艾邦迪尔[Albondiel]的剑滑过空气,切开了兽人的咽喉。那生物一边试图喘气,一边四处抓挠,翻身倒开。一支箭同时插到他的身侧,把他放倒在早已染成鲜红的雪地里。 另一个兽人从房子里出现,并开始高声召唤卫兵。 不过卫兵全都死了。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插满了精灵的飞箭,倒在村子的外沿。警报根本没响。村里的兽人没有得到一丝的警告。 那个喊叫的兽人疯狂地试图逃走,不过精灵的弓箭随即将她射倒,一个精灵战士立刻上前,让她永远地安静下来。 在最初的袭击之后,没有任何一个冲出屋子的兽人进行过抵抗。几乎所有剩下的兽人都向着村子边缘、或者更远的地方仓皇逃去。不过,大部分兽人还是死在了村子里,因为精灵们准备充分,而且他们的弓箭快速而致命。 “足够了,”在他手下的战士和弓箭手正要给残余的逃亡兽人补上一阵死亡的箭雨,艾邦迪尔示意他们停下,“让他们逃吧,他们的恐惧对我们有利。让他们把末日到来的信息传开,这样会有更多人跟着他们一起逃走。” “你好象对这事兴致不高呀。”站在艾邦迪尔身边的一个年轻精灵战士说道。 “对于斩杀兽人我并不感到羞耻,”艾邦迪尔转头凝视着这个骄傲的战士,回答道,“但这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在屠杀。” “那是因为我们的策略很高明。” 艾邦迪尔笑着耸肩,好像表示这并不重要。确实,这睿智的精灵知道这并不重要。兽人像黑色的瘟疫一样席卷而来,把他们面前的一切践踏脚下。为了击退他们,用尽任何手段都无可厚非。就是这么简单。 是这么简单么?这精灵看着地上那个他刚杀掉的兽人,不禁怀疑起来。那兽人手无寸铁,鲜血随着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从喉咙的伤口里汩汩流出;他身着单薄的睡衣,毫无抵抗地被杀死在那。 艾邦迪尔的回答和他心里所想一样。他对在战斗里杀死敌人并不感到羞耻,而且就曾在其中杀了几十个兽人。然而,摧毁村庄这事只会在他嘴里留下酸涩的味道。 一连串的叫喊声从路对面传来,他知道一些兽人并没有逃走,或是根本没有离开屋子。他看到一个兽人从一扇洞开的房门里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满身鲜血。他接着到下,死了。 只是一个弱小的兽人,只是一个孩子。 这个精灵攻击队残酷而迅速地把尸体集起来,堆积成很大一堆。他后他们开始搜查各个房间,找出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例如家具、床具、毛毯、衣物等等全部扔到那堆尸体里。 “艾邦迪尔大人,”一人叫住他,并把他带到村子北面的一间小屋子前。 当他走近时,他发现在房门的左侧,有一丝血迹沿着房屋正面的石块流下。跟着那召唤之人的手势,艾邦迪尔看到了一个洞,一个穿过石块的清晰缺口——从房屋内侧直透过来。 “里边有两个兽人,不过在我们来之前就死了,”那精灵解释道,“其中一个被砍了头,另一个靠着这面墙被刺了一剑。” “从墙的内侧。”艾邦迪尔注意到。 “是的,那剑直穿了出来。” “托斯-安,”艾邦迪尔轻声说道。在欣娜芬捉住那黑暗精灵的时候,他正是她所在的狩猎队队长。卓尔精灵拿着卡兹赫,凯蒂·布莉儿的那把剑。 那把可以轻易刺穿坚硬岩石的剑。 “他们什么时候被杀的?”艾邦迪尔问道。 “黎明之前,应该不会更早。” 艾邦迪尔的目光移向远处,移向村子之外。“看来他还在附近,没准这时正在观察着我们。” “我可以派一些侦察兵……” “不用,”艾邦迪尔回答,“没有必要,而且我不想任何我的人和那个流浪卓尔作对。我们只要做好这里的事情就行,然后我们撤退。” 不久以后,那个由衣物、木条以及尸体组成的大堆烧了起来,精灵们还从中取出火种,点燃村里所有草房的屋顶。他们又从附近的树林里搬来倾倒的树桩,用来撞塌燃烧着的房屋的侧墙,并把烧毁的废墟里找到的所有石块都迅速搬到村子西面,扔下一个长长的陡坡。 兽人们在那个迎风的山头所建造的一切,被精灵们迅速夷为平地,摧毁得一干二净,就像那些兽人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那天早晨晚些时候,当他们离开时,残余的黑烟在他们身后缓缓升向天空。艾邦迪尔不时地眺望那遥远辽阔的崎岖山峦,猜测托斯-安大概也在注视着他们。 ++++++++++++++++++++++++++++++++++++++++++++++++++++++++++++++ 他确实在注视着他们。 托斯-安·阿穆苟良久凝视着徐徐升起的黑色烟柱,在天空里渐渐或散开来,混合进那令人窒息的浓密灰云里。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些参与其中的具体人物——不知道是否艾邦迪尔,或是欣娜芬,或是其他任何他曾遇见的人在那里面——不过,他们是月之森林的精灵,对于这一点,他并不怀疑。 他们变得更大胆了,也更加好斗了,而托斯-安知道原因。密布的乌云不久就会散开,而风向也会转南,带来春天温暖的气息。那些精灵想要在兽人军队里制造混乱。他们想要引起恐慌、混乱和怯懦,在季节变得适合兽人军队向南方的矮人挺进之前,尽量侵蚀奥伯德国王的基础。 或许也为了河东面的月之森林,他们珍贵的家园。 当他回头看到那烧毁的村庄时,一阵孤独的剧痛深深地刺进了他的思想,他的心里。他真的很想加入那场战斗。甚至比那更多,卓尔精灵承认,他真的很想和这些凯旋的精灵们一同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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